50后易学菱 教龄:40年+50后易学菱 教龄:40年+
70后张瑾 教龄:28年70后张瑾 教龄:28年
80后杨薇薇 教龄:21年80后杨薇薇 教龄:21年

  1976年,穿着红翻领衬衣、梳着两条大长辫的易学菱被同学们一眼“相中”,要这个美丽的姑娘当老师。1993年,一位叫张瑾的70后姑娘站上三尺讲台,这一站,就是28年。1980年,贵阳市的一个“书香之家”,杨薇薇出生,她从小到大的理想只有一个:当老师。

  岁月沉香。今天,她们仨,因教育而彼此有了交集。

  今年,我国第36个教师节,记者在贵阳市实验小学见到这三代“园丁”。

  笑看芳华。虽然身处不同时代,对她们来说,讲台就是赛场,粉笔就是接力棒。

  正是因为一棒接着一棒,“师道”光芒闪耀至今,薪火相传。

  严与敬:父子俩都是她的学生

  “易嬢,你又来‘救火’?”当易学菱踩着第一节课下课铃声走进贵阳市实验小学,年轻教师隔空高呼,此起彼伏的“易嬢”,代表着老教师的高人气。

  65岁的易学菱穿着一袭蓝裙,娉婷而来,远远望去,如一枝凌寒独自开的傲梅。可一张口,接地气的贵阳话扑面而来,她又爱笑,瞬间拉近距离。

  “他们管我叫救火队员,不管是生病、生孩子或者家里有急事,我就帮他们代课,有时候代一两节,有时候是一周,还有代一个学期的。”自诩“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易学菱生性豁达,退休10年,她却从未离开过。

  我们的话题是从教师节展开。她说,“既然是老教师,自然要‘摆’一些上年头的故事,就从1976年,我当上老师的那一年起个调。”

  易学菱的外婆和母亲都是教师,“耳濡目染了那么多年,自然而然的,我也当老师。”她的回忆中,泛着松子糖的甜,“我第一次进教室,好玩哟,站在高坎坎上,要由学生选谁来当他们的班主任。”几个调皮的男孩一眼就“相中”了穿着蓝毛衣翻红领子、梳着两个长辫子的易学菱。

  “就要她当老师。”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

  “当时,这帮小毛头还以为挑了一个软柿子。”易学菱笑道,“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选了一个孩子王。”

  可不,易学菱带着这帮小毛头打弹珠、去郊游,饿了就往家里招呼着吃饭,一帮人叽叽喳喳往四合院里一坐,热热闹闹地开吃。虽是师生,可瞧着更像长姐和弟弟妹妹。

  易学菱性子随和,能和学生闹成一片,课堂上却是一点不含糊,“上课就必须严谨、严厉,做作业不能有半个马虎眼”,小毛头们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也都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性子,认真学习。

  转眼,这帮孩子毕业了,他们依依不舍,“易老师,我会永远记着您的。”

  易学菱在挥手中,迎来了新一班小毛头。

  时光如水,都已经记不得教了多少届学生,小易变成“易嬢”,乌溜溜的长辫子长出白发,学生都长大了,结婚成家,又送自己的孩子到她的班级,浓眉大眼的男子郑重对儿子教育道:“这是爸爸的老师,是爸爸一直很尊敬的人,今天起,也是你的老师。”

  时间都去哪儿了?

  看着父子两代人,易学菱想。不久前,她在街上遇见第一届学生,已经过50岁,看着她,还能欣喜地喊“易老师”,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家庭的事,那一瞬间易学菱想明白了,“时间都去哪儿了!”

  桃李不言,教师,就是学生前行道途的灯光。

  善与爱:用心爱每个学生

  在实小校园和张瑾相见,是在一株大树下。瞬间想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张瑾背脊挺直,笑容温婉,如秋日夕阳,暖入人心。

  她的嗓音微微沙哑,“开学后,重带一年级,说话有点多。”张瑾感慨,“这应该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完整的6年。”在开学前,她兴致勃勃地准备大展身手,学名师,看教程,提升自我,以过硬的本领教育孩子,“突然间一想,原来,48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带完这一届,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带下一个六年。”

  回忆起教师生涯,无论甜与苦,她总是笑的,并调皮地对记者说:“你知道吗,我最初可没想过当老师。”

  当年填报大学志愿,父亲为她填的师范学院,张瑾本人“没有特别感觉”,那时候正是电影《高山下的花环》《最可爱的人》如火如荼上映期,张瑾的心愿是当一个“最可爱的人”。去学校的路上,她动过念头“撕掉志愿”,最终没敢出手。

  自从1993年踏上三尺讲台,原本没感觉的张瑾,爱上这个单纯的环境,她爱着教室,爱着粉笔,更以全身心的爱,帮助每一个学生。

  这种爱,如一道光,印刻在家长、同学的心里,不止一个人称张瑾为“张妈妈”。

  “她就像妈妈一样温暖”“张老师是爱我的”……在同学们心里,张老师对待自己都是“独一无二”。

  如此温柔的张老师,面对同学犯错误,如何教育?

  张瑾想了想,说了一件真实的事:有一天,她回到班上,不知何故,班长正在大发雷霆,激动之中还冲出教室。四年级的男生,力道 比 较大,拉不住。张瑾追出去后,不多一言,沉静地将手放在男孩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

  事后,男孩在作文里写道:当时,张老师没有批评我,而是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问好些没有,现在先冷静一下。这让他非常感动。

  温柔与爱是可以传递的,学生们用心感悟得到。

  还有一个刚刚进校园的一年级小男孩,一进校门就哭,每次哭,都要张老师来接,在他心中,张老师就是妈妈。

  “不能一味的惯着孩子,既要爱他,也要引导。”在张瑾的教育下,男孩变成小男子汉,勇敢地自己走进校门。

  老师就是“宽严相济,”当宽则宽,要尊重学生,但适当的威严必须要有,这个度,张瑾经过多年实践,掌握得纯火炉青。

  有时候,她往班级一站,就代表力量。

  张瑾上课的风格,常常获得家长和学生的点赞,她从不照本宣科,“太过时了”。张瑾的语文课,是对课文的拓展,将学生带入到语境之中。比如,教一篇古诗词,会配合清风、鸟鸣的音乐,让孩子们仿若置身“小桥流水”之间;带领毕业班写毕业论文,她引导学生拓展思维,多看时事政治新闻,尽管有的文稿写得词句不通,也绝不会说“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这么笨”,而是用永不止息的对教育事业的挚爱和热情,对学生进行鼓励。

  温柔的、力量的、快乐的张瑾,是一代代毕业生最难忘的“好老师”。

  教师节这天,当张瑾走进课堂,见到了满眼的惊喜——绘在黑板上的“祝福教师节”的彩色画,一笔一笔,都是学生的心。

  在他们心中,张瑾,就是最可爱的人。

  笑与真:20年后,我就成了你

  “杨薇薇太爱笑了,当她的学生,一定很快乐。”这是记者的第一印象。

  杨薇薇曾是实小的学生,现在成为实小的老师。说起这,她哈哈大笑,“从小到大的作文题‘我的理想’,我永远都是写当老师,然后梦想成真了。”

  还记得第一天上课,她原本是“雄赳赳气昂昂”,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自己的小学老师提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刹那间,仿佛回到小时候。”

  杨薇薇像个学生,一路小跑到老教师跟前,叫了一声“老师好”。

  “我今天跟你的课。”老教师说,“你的教案呢?”“在办公室。”

  “怎么不带来。”老教师声音提高。

  杨薇薇赶紧解释:“我把它背下来了。”

  “不是‘背’了,是备课的备。”老教师依旧不理解。

  “我知道,老师,但是我把它背下来了。”

  新手杨薇薇觉得,自己在老师面前,仍然是个学生。

  她也一直以学生心态要求自己:当好教师,学无止境。

  因为对母校感情深,杨薇薇和记者聊天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提及实小的传统,包括6年一届的篝火晚会、口算比试、朗读大会,“有些已经失传,有些还在坚持。”

  赤子的心,炙热的真,杨薇薇特别能和同学们玩到一块儿。有时候,她还会“露一手”,踢个毽子,“现在的小朋友,都没怎么看过毽子,我一踢,他们就很惊讶‘老师你学杂技的啊’。”

  “你说这帮小朋友,多可爱。”她的脸上,带着不由自主的微笑,语调也是欢快的,谈的说的,都是同学们的趣事。

  当然,也有“扎心”的时候,有的家长偷懒,把孩子往学校一放基本就“事事不管”;有的同学写作业偷懒,尤其是造句和作文,“能气笑”,但是,转眼看到这帮“小包子”萌萌的脸,下课后又甜甜地说“老师,爱你”,杨薇薇感到“不管怎么付出都值了”。

  教师节这天,她收到同学们送的贺卡,歪歪斜斜的字,饱含赤诚的童心。杨薇薇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教师节,也是用一张贺卡向老师表达爱与敬,不禁再一次笑出声。

  当了21年老师,也当了21年的班主任。性格开朗的杨薇薇“吐槽”,自从当上班主任,就变成全能手,什么都能干,财会、编辑、简单包扎甚至导演,“十八般武艺,班主任样样行”,即便当初距离生产前一个月,依旧是挺着大肚子,一手提水桶,一手拿抹布,跑前跑后的布置教室。

  是什么动力支撑着她,愿意全身心毫无保留的付出?

  杨薇薇想了想,用一句话回答:因为热爱,所以执着。教育的最终归宿就是成就学生,幸福自己。

  记者手记

  当记者结束采访,走出实小的大门,沿途遇见各个教师,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满面笑容,有人带领学生做操……我不禁想,他们每个人都饱尝过教育果实的甘甜,也遭遇过教育瓶颈的无奈。可当讲台就是赛场,粉笔就是接力棒,一代代人就会付诸一生的力量,架起教书育人的桥梁,用永不止息的对教育事业的挚爱和热情,诠释着“传道、授业、解惑”的职业真谛,书写万千学子的希望,薪火相传,源远流长。

  记者 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