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家里最穷困的时候,但父母还是痛下决心,买下一栋木板房。记得盖房顶时,原本朗朗晴天的午后,突然电闪雷鸣起来,随着浓雾从对面的山头罩过来,噼噼啪啪的大雨也猛烈而至。好不容易盖到一半的房顶,就那样戛然而止了。我忘记了父亲当时的表情,但肯定是无奈而阴郁的。

  从那时起,我知道,之所以请大工程时下雨,一定是头一年大年三十吃饭泡汤了。

  大年三十不泡汤,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但无论多么坚硬的信条,其实都有改变的时候。对于大年三十泡汤的反叛,我记得最深的,是叔叔的反抗。当时应该是叔叔读完了初中,或者到外面打工回来后,就不再那么遵守这一信条了。

  每到吃年夜饭时,母亲刚说不能泡汤,他便故意往自己的碗里加,还煞有介事地批评母亲迷信。母亲显然是不乐意的,但年复一年,她似乎也不再坚持了。

  赵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