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珍(左)和张会杰(右)。(受访者供图)李秀珍(左)和张会杰(右)。(受访者供图)
铁中三三班2017年聚会。(受访者供图)铁中三三班2017年聚会。(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李盈

  郑希霞最近一次见到闺蜜张会杰,是在不久前的梦里。“会杰穿着白衬衫,好像是灰色的棉布裙子,梳着两条麻花辫,在我家玩。”郑希霞记不清梦境的情节,脑海里只留下会杰站在阳光里冲她笑的样子。

  那是18岁时候的张会杰。郑希霞今年68岁,她们失联50年。

  郑希霞和张会杰是辽宁省阜新铁中1968届三年级三班 (以下简称铁中三三班) 的毕业生。毕业后,大部分同学留在辽宁,张会杰随赴贵州进行三线建设的家人迁至贵州水城。此后,逐渐与老同学们失去联系。

  毕业50年间,铁中三三班的同学们大多相互有联系,唯独缺了来贵州的张会杰。“谁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郑希霞介绍,今年秋天,他们要举办50周年聚会,希望通过本报寻找老同学张会杰。

  “会杰同学,我们等你。”找到张会杰,是铁中三三班的老同学50周年聚会最大的心愿。

  一定要找到你

  春节刚过,郑希霞就和老同学们着手筹备铁中三三班50周年聚会的事。筹备初期的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他们建了微信群,一个拉一个,没几天,一大半的人就都聚在群里,“还有一些没进群的,都在学用微信。”

  只有一件事成了郑希霞和筹备组的“心头病”。那就是找不到张会杰。50年前,初中毕业,张会杰跟着家人迁到贵州,进行三线建设。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辽宁贵州,几千里的距离,火车要走上一个星期,信件一去一回,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同学们渐渐失去了张会杰的音信。

  “1968年以后,再没人见过她。”郑希霞回忆,张会杰是铁中三三班年纪最小的一个,“大家都喜欢她,把她当成小妹妹。”

  毕业50年,铁中三三班的同学们大多相互有联系。近几年,他们办了几次聚会,每次都找不到张会杰。

  在同学们看来,这次50周年聚会,半个世纪的时间跨度,有特殊意义,“人这一辈子,大多数只能经历一个50年吧。”郑希霞说,人老了,爱怀旧。“那时候的情谊纯真呐。”她介绍,他们1963年入学,1966年备考高中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直到1968年才毕业。“我们是5年的同学。”

  老同学们决定,一定要找到张会杰。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人到哪里找?寻人一开始,麻烦就出现了。大家在张会杰名字的写法上,出现了分歧。有人说是“会”,有人说是“惠”。

  筹备组成员包玉德翻出自己50多年前的日记,日记里,他的写法是“惠”。可是,在郑希霞的记忆里,应该是“会”。后来,还是老照片提供了线索。张会杰到贵州初期,给郑希霞寄过一张照片。照片背面的署名,是“张会杰”。他们这才最终确定名字的写法。

  带着正确的名字,筹备组找到当地派出所。“本来这种找人不是派出所的工作,但人家听我们介绍情况,又看我们是几个这么大年纪的人,就答应帮忙查一下。”当时,几位老人都觉得有希望。

  派出所最终查出将近十位名为张会杰的人,一一筛选,却没有符合条件的。“再深入查,就涉及保密信息了,我们也不好为难人家。”筹备组只有另想办法。

  筹备组成员杨惠桥是班里的“网络达人”,手机电脑都玩得溜。“要不我在网上发信息找找吧。”杨惠桥在一些论坛发了寻人启事,可是过了一两个月,一条线索也没有。

  “寻找张会杰”行动陷入困境。“大家都有点沮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杨惠桥说,就在这时候,有人提出,“要不通过当地报纸找一找。”“好主意,可是咱们怎么能联系到人家呢?”“人家会不会帮我们?”

  “找联系方式好办。”“网络达人”杨惠桥上网一搜索,就找到了《贵州都市报》的电话和地址。然后,他在电脑上敲了3页A4纸的寻人启事,希望“志愿者和好心人帮助我们圆梦。”

  “山楂树”女孩儿

  找到张会杰,确实一直是郑希霞的一个梦。郑希霞和张会杰是铁中三三班最要好的两个人。“我是1950年3月份的,会杰是12月份的,我们班就属我俩年纪比较接近,所以经常在一起。”郑希霞回忆,张会杰个子小小的,总梳两条麻花辫,笑起来,眼角弯弯的,还有两个酒窝,“很好看。”

  几年前,电影《山楂树之恋》上映的时候,郑希霞在大街上看到海报,心尖一颤,“那不是会杰嘛。”她没有看这部电影,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像会杰的女主角周冬雨的名字。以后,每在影视作品里看见周冬雨,她都会想一遍会杰。

  在郑希霞的记忆里,张会杰是个活泼的女孩子。“说话逗人,很有意思。”有一次,张会杰去郑希霞家吃晚饭。饭桌上,郑希霞3岁的弟弟把米粒吃了满身。郑希霞帮弟弟清理衣服,被张会杰拦住,她建议,“把他抱到外面,让鸭子吃一吃,省事儿。”一句话,逗得全家大笑。

  那时候,物质条件差,普通百姓生活贫苦,这样的快乐,是郑希霞青春岁月的宝贵时光。“多少年过去了,一家人围着饭桌笑的那一幕,我至今都记得。”郑希霞说。

  来到贵州后,张会杰跟几位同学有过短暂的通信。几十年过去了,信件都不在了,可是李秀珍仍然记得张会杰信上的一些内容。

  毕业后,作为老三届毕业生,李秀珍去到农村插队。从学校到农村,每天的体力劳动大增,常常一大早就到农场干活,晚上回到宿舍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有一天,她拖着劳累的身子回到宿舍,就收到张会杰的来信。信上说,“今天我一个人倒了8吨煤。”李秀珍一下子受到鼓舞,“她比我小个一两岁,个子又小,都这么能干,当时我想,我这点累也不算什么吧。”

  找到会杰,组团游贵州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同学们与张会杰之间的联系就断了。“一个是大家都忙,一个是换工作搬家,地址也变了,所以就这么没了消息。”郑希霞一直很遗憾。

  现在,她所掌握的信息仅限于张会杰当时的工作和男朋友。“她信上说,到了贵州,先是在铁路上做装卸工人,后来,又到水城水帘洞供销社工作。还谈了一个朋友,姓柳。”

  郑希霞也有在三线建设时期来贵州的亲戚,她曾托亲戚找过张会杰,还打听到水城水帘洞供销社的电话,打过去找人。可是,都没有找到。

  几天前,在他们的微信群,有同学转了一篇《原来贵州那么美》的文章。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贵州山水真的这么好看吗?”“听说贵州气候不错。”“贵州生态好。”

  李秀珍站出来肯定,“会杰当年给我写信就说,‘三月贵州的山花就开了。’‘贵州遍地都是宝,不用挖很深就能见到煤层’。”信里,张会杰邀请李秀珍到贵州来玩,李秀珍也很向往,“三月山上就能开花,太神奇了。”可是,生活劳累,她的贵州之行,“一直没有成行。”李秀珍遗憾地在群里感叹。

  这时候,有人提了一句,“找到会杰,组团游贵州。”群里再一次热闹起来,“我报名。”“听说贵州很多景点对60岁以上老人都有优惠。”“现在飞机4个多小时就到了,方便。”

  郑希霞感叹,半个世纪,相隔三千公里的贵州和辽宁,通行时间已经由一个星期,减少到几个小时。“可是,老同学张会杰,你在哪儿呢?”

  如有张会杰消息,请联系郑希霞:13352447998、杨惠桥:15840109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