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贵州成为全国第一批司法体制改革试点省份。省十二届人大五次会议期间,司法改革试点成效以扎实的报告、数据,呈现在全省人民面前。

  将大数据手段融入到法律工作的每个环节,打造“智慧法院”;通过对全省三级法院历史案件的大量数据采集,形成案件大数据……贵州走在全国司改最前列。

  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孙潮说:“用大数据来推进法律工作,贵州要的,不是这个‘第一’的名声。”

  孙潮说:“其他都是假的,老百姓觉得判案公平公正了,才是关键。”

  对话

  谈贵州法官 每人每年办案300件

  记者:贵州这两年的司法体制改革,经常被中央表扬,还多次被写入最高法院工作报告。

  孙潮:全中国司法体制改革后效果最好的省份,一个是北京,一个是上海,一个是贵州。这不是我们自己说的,是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说的。

  2016年全省共受理各类案件453174件,结案率95.1%,排名全国第二。海南结案率96.61%,排名全国第一,但他们的受理案件量为159186件。贵州的法官其实比海南少,但效率比他们高;一个贵州法官一年办理的案件数量,大约是300件,相当于天天在办。说明贵州的改革是很认真的。

  记者:薪酬制度改革,也是司法改革的一个重点,外界也很关注。贵州法官在司改后的薪酬待遇增加了多少?

  孙潮:平均下来,每月增加了4000块钱吧。

  记者:贵州法官们对此满意吗?

  孙潮:应该是满意的。他们的劳动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谈贵州行政案件 政府败诉率居前列

  记者:提起贵州的“民告官”,最典型的案例就是2016年4月副省长陈鸣明出庭应诉。

  孙潮:贵州就是以此契机,实现了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率从“无”到“有”的过程。在2015年,贵州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率在全国是比较靠后的,许多地方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一个都不出庭。现在能够达到33%,说明党委政府都很支持法院工作。

  当然,能够出庭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依法办事。虽然“出庭”比“不出庭”认真,但是出庭已经是在走诉讼程序了。我们政府机关要是能在一开始就做到认真、依法办事,这还需要到最后去当被告吗?关键是要有法制观念,要把老百姓的权利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

  记者:行政机关负责人要是不来的话,你会不会去做思想工作,试着说服他们?

  孙潮:这个我可管不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行政机关负责人)可以不出庭,但相应的,也有风险,你不出庭,下面的人呢,未必那么了解情况,你的败诉率有可能就会提高。

  记者:2016年全省受理各类行政一审案件8585件,这一年里,有没有政府机关负责人曾来跟你“打招呼”、“说说情”之类的?

  孙潮:不止是2016年,我来贵州3年,从来没有人来打过招呼。现在,贵州省行政案件在基层法院集中管辖、中级法院交叉管辖,隔断了行政力量去影响的可能。

  谈“大数据+” 司法公正的镜子

  记者:“推进智能化建设”、“加快打造‘智慧法院’”,我看到,这在贵州法院2017年的工作打算中,仍是一块重要内容。

  孙潮:用大数据来推进法律工作,贵州要的,不是这个“第一”的名声。运用大数据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实现“同案同判”。法官通过数据搜索发现,前面案子是这么判的,这可以帮助法官准确定罪量刑。

  运用大数据的第二个特征,就是“还当事人以公平”。不管当事人是大人物、小人物,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大数据”就是一面镜子,告诉你: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记者:这是否意味着,有一天可以用“大数据”判案,完全替代法官判案呢?

  孙潮:这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但对于法律来说,它的差异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80%的案件都具有雷同性,案件都是类型化的,它是什么类型的案件,对每个法官来说,都一样。所以将来,相当一部分案子可以通过大数据来辅助判决,法官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到最难的那些案子上去。

  这不仅是提高效率,更是提高公正性。我们办得再快、再多有什么用呢?关键是老百姓要觉得,判决的结果是对的、服从判决。公正、公平,应该放在首位。2016年的数据,一审服判息诉率达86.73%。

  记者:2016年,贵州“老赖”的曝光次数不少。

  孙潮:2017年的工作重点,有一个就是提高判决执行力,不能让老赖活得开开心心。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把全国银行“一网打尽”,不管老赖把钱存在哪个银行,可以迅速查询到老赖在银行里的钱,确保老赖赖不了。

  还有一个就是保护产权。要是有人来贵州投资,还没走呢,就把人家“杀”得“精精光光”,怎么留得住?有恒产,才有恒心。

  新闻背景:政府败诉率贵州位居前列

  有媒体报道,全国首家跨行政区划法院的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受理的以市政府为被告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市政府的败诉率为零,曾引发舆论诸多议论。

  在昨日上午举行的代表团全体会议对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进行审议时,院长孙潮在黔南州代表团全体会议上透露了一组数据:贵州受理的各类行政案件中,政府败诉率在全国位居前列,为34%,远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12%。

  现场有人大代表回应他:“这说明咱们的司法是公正的,对谁都一样。”(记者 刘姝)